第0223章 礼物
孙云清猛地站起身上来，因为愤怒脸色发青，手指泛白。
「他，他不是……？」
柳徵僵住了，回头却见柳熹微和沈君牧脸色淡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你们，你们都知道？」
「对。」
柳熹微回答得很坦然，「那日云槿扮作楚天阔来我府上，我便知道苏月华花朝宴上是故意为之。而水洲和荀家一心想要拥立的是身负水洲血脉的谷玄鹤。」
「怎么可能啊！他明明是父皇的亲兄弟！」
柳徵仍旧不敢相信，一向对他照顾有加的皇叔，居然另有身份。
柳熹微没打算隐瞒他，便将谷玄鹤的身世说了个大概，末了叹气道：「他是否有心称帝，我尚且不知。但水清霜既然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谷玄鹤统一水洲和春暮。所以，我们要等。」
「等什么？」
孙云清疑惑地看向柳熹微，「难道真的要等柳屹成功？」
「不。」
沈君牧笑了起来，挑眉道：「等柳庭和水清霜动手。」
「柳庭……他们，怎么会？」
这下，孙云清和柳徵都蒙了。
「我方才说过了，当年柳庭隐瞒事实真相，将谷玄鹤养在荼蘼谷，而后又以春暮为由差他前往水洲刺杀水清霜。虽然最终目的没有达成，可谷玄鹤到底伤了水清霜。如今，水清霜要推举谷玄鹤登上帝位，柳庭又岂会眼睁睁看着春暮落在他手中？」
说着，沈君牧略微一顿，看向了京都东面。
「或许，现在二人已经碰上了。」
柳熹微将棋子放在了桌上，深吸了口气，起身走到了柳徵面前。
「那么，你的答案呢？」
声音落下，她左手挽起，轻轻往外一扫。
噗通！
听得声响动，一道人影从院墙上坠了下来。
「徒儿……徒儿全听师尊安排！」
柳徵心中情绪纷杂，只能朝着柳熹微深深拜了下去。
「好！」
柳熹微应了声，抬手间一道光芒乍现，朝着柳徵急速飞去。「你要成为九洲敬仰的帝君，这过程中定然会遭到多番阻挠，又或是拼死抵抗，我只要你记得，凡事攻心为上，莫要误入歧途。」
随着她声音落下，柳徵就觉眼前金芒闪动，瞬而全身毛孔都好似张开了一般，而他听到了许多未曾听过的声音，风声呢喃，流水潺潺，都好似在耳畔。
院中陡然出现了几道漩涡，从柳徵头顶罩下。
轰！
一道白光突然闪现，化作万道若有若无的线，钻进了柳徵的七窍内。
「这是我送你成为春暮帝君的礼物！」
砰！
轰隆隆！
巨响声入耳，院子上空不知何时聚拢了重重黑云，数道惊雷砸下。
柳徵只觉无数灵气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顺着他的经脉往丹田处汇聚。
顷刻间，丹田处如绽出无数焰火，绚烂无比。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听到来自丹田轻微的爆炸声。
柳熹微脸上多了笑意，手上结印，一道道法阵落出，如同光环般从他的头顶罩下，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法印，层层叠叠，繁复无比！
嘭！
忽然间，众人就见柳徵身上爆出一声巨响，而他人已腾至半空！
「去吧。」
柳熹微声音淡淡，随手一挥。
柳徵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就感觉一股气息朝他涌来，人便朝着帝宫掠去。
孙云清看着逐渐消失的柳徵，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柳掌门，你这是何意？」
「有什么比最不看重的亲儿子，单枪匹马杀入敌军救他来得感动呢？」
柳熹微眼间拢起了笑意，朝着那边等候的楚玄霜说道：「传我命令，所有人往宫城出发！」
「遵命！」
柳熹微转头看向孙云清，「孙老，该你了。」
孙云清还在思索她刚才那话里的意思，听到这话颇有些无奈，「你放心，老夫既然答应与冯家一同追随柳掌门，自然会依计行事。不过，老夫还有一个疑惑。」
「你是想问，若柳庭死，谁来继任掌灯使？」
柳熹微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笑道：「我今年才十三岁，可没心思拘在一处，操劳百姓生计。」
说完，她看向沈君牧，眼中露出笑意。
「我还想着能走遍九洲，赏山川河流奇景。」
话罢，柳熹微已转身往院墙上跃去，随手摆了摆。
「孙老，那些人就交给你了。」
孙云清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
若她所言不差，此时水清霜和谷玄鹤被柳庭挡在城外，那帝宫内剩下的便也只有隐世宗门，还有三仙岛的人。三仙岛倒不足为惧，毕竟他们不属于春暮。若真的敢明目张胆在宫城内行凶，即便春暮此刻发兵攻打水洲，水洲恐怕只会防御，不敢出兵反击。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很有把握说服荀家和其余几个宗门的，比较棘手的只有假的冯怀云而已。
思索下，他朝远处招了招手。
立时，有好几道人影落在了他身后。
「你们带人去陈大人，徐大人，柳大人府上，务必说动他们拥立九王爷。」
说完，他略作思索，「顺便将柳屹等人带兵入宫意欲弑君的消息传出去。」
「是。」
那几人应声，立刻分散而出。
孙云清抬头望了眼天际，无奈摇了摇头，忽而有些想不明白他怎么就上了柳熹微这条船。
此刻帝宫中，禁军死伤过半，沈惠山身上也有数道伤痕，丹田更是遭到重击，已然无法凝聚灵力。
梁文怀站在柳誉身侧，二人看着朝他们一步步走过来的冯怀云和荀空鹤等人，眼中多了一些意外。
柳誉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柳屹，眼中闪过一缕无奈，自嘲地笑了起来。
「朕自问掌管春暮并无大过，也不曾对你们这些宗门赶尽杀绝。可没想到，终有一日我柳誉居然会被你们逼得毫无退路。可是，朕就不明白了，你们就那么确信，谷玄鹤愿意坐上这个位置，当你们的傀儡？」
「死到临头话还这么多。」
荀空鹤眼中满是嘲讽，握着兵刃往前一步，冷冷笑道：「就算他不愿意，我们也有点是办法让他答应。」
「哦，朕倒是很好奇。」
柳誉敛住心神，站直了身子。瞬而，一股迫人的威势荡开。
荀空鹤愣了下，「因为，他不得不答应！」
柳誉笑着摇了摇头，抬眉间眼中闪着寒芒。
「你们无非是用他母亲的性命威胁他，可倘若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