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 无限城之战（1）
鬼舞辻无惨看着跑进来的下属们，仿佛还在镇定的坐在椅子上，但熟悉他的属下们都知道，无惨大人现在的心情很不平静。
无惨坐在椅子上，其实已经僵住了，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们确定真是他吗？」无惨问。
「回禀无惨大人，」童磨回答，「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安倍晴明，我只是觉得，一个诞生仅仅几年时间的试验品，不该有那样的能力。」
「木原数多！」鬼舞辻无惨凶狠的看向了木原。
「无惨大人！」木原数多直接跪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啊！他还没有意识的时候就被人盗走了！」
「木原之前讲过试验品被盗走时的情况，很明显，那就是被妖怪盗走的，」玉壶翻着书翁笔迹说，「那是一种名为夜雀的妖怪的标志性妖术，根据书翁的记载，安倍晴明的百鬼夜行中正好有个夜雀。」
木原数多倒吸了口冷气，他这才恍然想了起来：间桐慎二家据说是个非常有名的魔术师家族，自己之前没当回事，现在看来，不是间桐慎二的家族太弱小，是因为他们招惹的敌人太过强大啊！
「无惨大人？」猗窝座惊愕看向了无惨。
无惨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将礼帽带好，假装若无其事的扫了下属们一眼：「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鸣女，送我走。」
一直跪坐在角落里的琵琶女用一声琵琶响算作回答。
「无惨大人，那我······」木原数多急忙问道。
「你······」无惨顿住了，这个木原可是非常厉害的科学家，自己能不能克服太阳，这家伙也是希望，于是无惨下令道：「童磨、玉壶，你们留下来帮助木原保护实验室。」
「只有我们两个吗？」玉壶欲哭无泪。
「那就加上猗窝座和半天狗吧。」无惨说，「黑死牟受伤了，就算了。」
该死的！上弦鬼们把嫉妒的目光投向了黑死牟，他被小太阳晒掉了一层，正忙着恢复，没顾得上看同僚们的表情。
此时，空旷的地道里，传来了莺莺燕燕的嬉笑声，还有轮椅咕噜噜的声音。
「他来了！」玉壶惊叫。
无惨立刻看向鸣女。
鸣女机灵的一打琵琶，一扇门出现了。
众鬼眼睁睁看着无惨向大门奔去，临近大门，无惨鬼使神差的停下来向后看去。
黑魆魆的洞穴门口，一片阳光撒了进来，八位美丽动人的女式神簇拥着一台轮椅缓缓走了进来，轮椅上的人，将半遮着面孔的桧扇撤下，露出了一张让无惨肝胆俱裂的脸。
无惨立刻转身逃进了门内。
砰一声，无限城关闭了。
被留下来的鬼们面面相觑，随后看向了入侵者。
春晓轻摇桧扇，眯起眼睛一笑，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耳边一荡，高高的乌帽更是衬的脸色莹白如玉，端的是风华绝代。
上弦鬼们咕咚一下，吞了口口水。
「夜安，」春晓控制着小太阳，让太阳的光辉只照着自己这边，「打扰了，我有点事情想找木原阁下谈谈。」
「能问一下是什么事情吗？」童磨怂怂的问。
「木原阁下将我的几振付丧神偷走了，我要找回来。」春晓说。
卧槽！几位上弦鬼一起把目光转移向了木原，没想到是你招惹来的！
「不是我偷得，是间桐慎二送给我的！」木原结结巴巴的说，他还是有些混乱，怎么突
然间，对面人的身份都变了！
「是吗？但你和慎二君不是同伴吗？」春晓道，轮椅在式神的推动下咕噜噜的转动着，进入了让四鬼都非常紧张的范围，「木原君，请交出秋田他们吧。」
四位上弦鬼凑到了一起，看看「安倍晴明」，再看看木原数多，神色凝重的咬起了耳朵。
「看样子，也不是非打不可。」玉壶低声说。
「关键是木原到底拿了什么东西？付丧神？」童磨心中一动，「假如还给他，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这付丧神对无惨大人的计划有什么用处吗？」猗窝座问。
「我们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只有木原和无惨大人知道。」玉壶说。
「按照原则，不确定是否对无惨大人有害的东西，一律按照有害来处理，」猗窝座面色凶狠，「那就只有打了？」
「再考虑一下！」童磨都有些笑不出来了，「你看黑死牟的下场！安倍晴明都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召唤太阳······」
四个鬼头皮发麻的看着漂浮在「安倍晴明」头上的十多个小太阳，都感觉到了嘴里发苦。
木原数多此时正在疯狂的回忆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一切消息和情报，过去的，和现在的。
魔术师御三家之一的间桐家，圣杯战争裁判的言峰绮礼，这两方都有着数一数二的实力和势力，但都被眼前青年模样的男人的剿灭了。
栖息在历史车轮上的时间政府，轻而易举的就对眼前的男人大开方便之门。
被所有付丧神毕恭毕敬的奉养着。
还有那能够伤害到黑死牟的咒术······
木原数多越想越觉得恐惧：有那么多人都觉得他是真的，我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假的？因为他眼睛里的条形码？那么他的灵魂呢？
木原定定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模样的······怪物！
眼前的阴阳师身材修长、肤色白净，即使坐在轮椅上也丝毫不显得弱质，一身雪白的狩衣像是他这个人形象的一部分似的，手一翻转，那黑色的桧扇像在舞蹈一样在空中闪现典雅的弧线。
看着轮椅上的阴阳师，木原不由自主就联想到了夜晚的天空，那些漂浮在夜空中的白云，随风飘动，看不出它在一瞬之间形状有何改变，但若一直注视着它，会发现不知不觉中形状改变了。本是同一片云，形状却无从把握。
他像风中浮云一样，飘然隐身于多姿多彩、风流文雅却阴森可怖的黑暗之中。
浮现出典雅微笑的双唇，恍惚之间，就会浮现出恶劣的笑。
假如真是传说中的那位阁下······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吗？
木原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恐惧，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就是那位可怕的安倍晴明！到了最后，他已经完全推翻了他自己的看法，完全认定了，当初的他就是被安倍晴明选中给自己制作复活皮囊的工具人，眼前这位使用着他制作的皮囊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阴阳师！
我就说！我怎么可能制作出那么厉害的产品！以前的超电磁炮也好，改造的间桐慎二也好，变成鬼后做出来的鬼傀儡也好！都不怎么厉害！只有眼前这个安倍晴明，连黑死牟都能打败！怎么可能是我制作的！
木原痛苦的闭上眼，复又睁开，他他向后斜了一眼，看到了正在窃窃私语的上弦四鬼，心中顿时一狠：这四个家伙肯定是想把我拿来填坑！
木原牙一咬，实验再怎么重要，也绝不会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刀剑付丧神都可以还给你，但你要放我一次！」木原说，「罪魁祸首不是我，是间桐慎二！你要是必须要收拾一个人，那就只
能是间桐慎二！」
「那个······用虫子小小鬼吗？」春晓用桧扇抵着额头，「这自然不用说。」
「你必须放过我！」木原睚眦欲裂，「不管付丧神变成什么！你都要放过我！是间桐慎二让我做的！这不能怪我！」
「那就请你交出来吧，我的······」春晓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木原手里究竟可能有几振刀剑。
「秋田藤四郎。」木原数多道，「我手里只剩下一振秋田藤四郎了。」
「不可能。」春晓瞬间变了脸，根据他的推测，木原手里至少有两振刀，甚至可能三振，或者四振。
「只有一振，」木原数多镇定的说，「你应该知道的，慎二把他给我是为了长生的试验，只要有一个就可以了，毕竟，刀剑付丧神只要有御神体就可以无限重生，所以，他给了我他所有的秋田藤四郎，只有秋田藤四郎。」
撒谎。春晓眼色暗了下去，至少还有一振虎彻的刀，甚至两振。他的难处就是，无法确定木原到底有几振刀在手，在这一点上，只有倚靠正在侦查的刀剑男士们了。
「我可以立刻把那振短刀还给你，但请阁下放过我，可好？」木原数多道。
「不着急，」春晓缓缓开口，「我还有更好奇的事情，还请你解惑。」
「请讲。」木原数多说。
「关于你正在进行的试验。」春晓说。
「您想知道我做过什么事情？」
「不不不，不是那样肤浅的东西，」春晓用桧扇挡住口唇，倾身看着木原，「你知道我的事迹吧，说起来，你与我也算是比较相像的人了，在我们各自的领域，我们都对某些事物异常的着迷，比如生命的本质，以及时间与生命、与世界的本质。」
「啊？哈？」木原愣住了。
「你没有过这样的疑惑吗？」春晓目光狂热的看着木原，抛出了时间政府内部资料中未来世界最著名的猜想之一，「时间和空间是人类文明中最为古老的概念，而生命与其息息相关。时间对于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绝对相同的，其中时间率在不同的惯性参照系中以不同的方式运行，并且空间和时间合并为时空。你是接受过未来系统教育的研究员，你可能不理解我的兴奋，我复活之后最大的惊喜就是，在现代，时间是可以被量化的，这超脱了我以前掌握的知识，使得传统时间观念变得似乎不太合理，因为时间的参照系依赖性似乎不允许存在某种绝对的时刻。合适的时空几何概念或某些类型的空间运动，可能允许时间穿越过去和未来。那这就对生命提出了一个可能：假设时间存在悖流扭曲，在扭曲的时间中诞生的生命，到底是存在着的？还是不存在的？」
木原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猜想带来的庞大信息量向他敞开了科研新大门，木原混乱了。
就在实验室内双方对峙的时候，鬼舞辻无惨其实并没有走远，他正躲在鸣女血鬼术的后面偷窥实验室发生的事情。
基于能够搜索众鬼记忆的能力，无惨其实是很相信木原的，但在他的记忆里，安倍晴明实在太狡猾了，木原这样的小角色，轻而易举就能被欺骗，要是相信这样的记忆，那自己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所以，无惨决定亲自确认这个人的真假。
还有什么是比决战一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无惨已经决定放弃一两个上弦了，为了击杀安倍晴明，这是必要的牺牲。
无惨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却突然听到了「安倍晴明」发出了这样的宣言，无惨感觉，他知道了安倍晴明的思想！这也是个渴望长生、对力量极度痴迷的狂人！不不不，或者说，安倍晴明是比他更狂妄的痴人，无惨只想毫无束缚的长生，安倍晴明却希望揭开世界和
生命的本质！这已经是神明的领域了！
于是，鬼舞辻无惨也狂热了，此时他所在的这一方，几乎所有的眼睛此时都集中在春晓身上。而在所有鬼的注意力都在春晓身上的时候，从旁潜伏进入的刀剑男士们终于进入了木原数多的基地之中。
「你确定他们能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进入基地吗？」陆奥守吉行问道。
那间荒凉的地狱变宅邸中，宽广的大广间内，三个人相对坐在一张矮桌前。
笑面青江和陆奥守吉行坐在慎二对面，笑面青江神色复杂的凝视着慎二，而陆奥守吉行则神色凝重的看着桌上的地图。
间桐慎二则坐在矮桌前，目光狠戾的看着桌上的地图：「那个基地是我置办的，几乎掏空了我能找来的所有钱，从最开始的地下室挖掘，到后来的各种机器的装配，都是我用虫子完成的，木原数多那个只会研究的***，他除了能验收一下结果，还能知道什么？」
「所以你才是最了解那个基地的人。」笑面青江轻声说。
「没错，」间桐慎二道，「只要你们按照我提供的地图突进，绝对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核心区。」
药研藤四郎将短刀刺进一道门的缝隙里，向下一划，警报、门锁和内线同时被切断了。
鹤丸国永从药研头顶上方伸手推开门。
一间满是幽蓝光源的房间暴露在了第一小队刀剑男士的眼前。
这是一间放置的很满的宽广屋子，靠墙的是一排排直立的学园都市出品的生物水槽，中间则放满了棺材一样的培养水槽，每个水槽都有独立的显示器监控着内里各项数值，微弱的光源和某些遮蔽让站在门口的刀剑男士们无法确认水槽里的物体。更后面的则是一些承重型置物架。
「这就是间桐慎二提供的供体仓库的位置。」宗三左文字说，「刀剑男士就被储藏在这里。」
仓库内没有人影，除了低声嗡鸣的机器运作声之外，也没有任何声音。
「进。」药研说，率先一个翻滚进入了室内，并找到了第一个掩体。
其余刀剑男士依次进入室内。
他们很小心不去惊动里面的东西，但让他们略有些不适应的是，假如不算水槽里的东西，里面是真的没什么防卫。
「这里原本应该是有守卫的，」歌仙兼定说，「但现在守卫都不见了。」
「守卫是被主殿吸引走了吧，」鹤丸说，「也是对里面的东西有足够的信心吧。」
鹤丸用刀尖挑起一张防水布，防水布下面是一个半人半鬼的标本放在充满了防腐溶液的玻璃缸里。
「要快点找到被偷走的刀剑男士，主人一个人可能撑不了多久。」小夜左文字担心的说。
「第二小队就在主人附近等着接应，不会有问题的。」宗三左文字说着也用刀尖挑起一张防水布，「不过你说得对，我们最好加快速度。」
「这里几乎都是失踪的村民，」药研快速掠过一排棺材水槽，「看来木原数多在这里存储已经制作好的傀儡。」
「刀剑男士会在什地方？」歌仙兼定直接将一排的遮盖物掀了起来，里面无一例外都是各种人形的傀儡。
「应该不会和普通标本放在一起，毕竟，对木原而言，刀剑男士属于比较稀少的那种资源吧。」鹤丸说。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后方的置物架边，这是一排排非常结实而且密密麻麻的置物架，上面放满了密封的箱子，大部分箱子上面都标着英语。还有一些箱子虽然标着他们认识的文字，但确实完全无法理解的化学药物名字。
「是从现代社会偷偷运输过来的，实验相关的各种药物和器材之类的。」药研仔细辨别着
箱子上的文字。
「看这边，这个箱子在本丸见过，是放刀剑男士御神体的。」鹤丸国永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传来。
正在搜索的刀剑男士纷纷出现在了鹤丸四周，站在了那些明显区别于周围箱子的木箱旁边。
「打开。」鹤丸说。
大家带着沉重的心情在肃寂的气氛中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箱子，果不其然，里面都是各种刀。
「间桐慎二大约是把所有的刀都运过来了吧。」鹤丸合上了箱子，雪白的睫毛微微颤动的开合着，「假如不是无法唤醒第二把相同的刀······」
「想必我们已经遇害了吧。」歌仙兼定拿起一振「歌仙兼定」压抑着愤怒。
小夜左文字快速的数遍了木箱：「一共，短刀两百四十一，打刀一百二十二，太刀一振。」
「我们该把这些刀怎么办？」鹤丸问。
「一般在本丸，重复的刀无法召唤，都是资源回收掉的。」药研说。
「但我们先现在也找不到刀解池，」鹤丸问，「要带回去吗？」
「我们没有这么多人手来搬运刀剑，还有一振粟田口下落不明，」宗三忧郁的说，「我们必须做出抉择。」
「那怎么办？」小夜有些紧张的抓住了宗三的衣服。
「我没有兄弟，就不做决定了，但是大家必须尽快做出选择，」鹤丸国永看了看周围的人，「是要带着这些刀走，还是就地······」
「粟田口的刀最多了，药研······」宗三和小夜看向了药研。
药研最后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刀，合上了盖子：「我的兄弟们都在本丸等我，这些不是他们。」
「那就决定了。」鹤丸抽出本体。
「集体通过，将他们······就地折断！」歌仙兼定闭上眼睛，同样抽出本体，「我们没办法把他们一起带出去，但不让他们继续落于敌人手中受辱，这还是可以做到的。」
「同意。」其余小队成员一起拔刀。
「再见了，兄弟。」药研闭上眼睛，挥刀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