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拼尽全力

几人浩浩荡荡地从水中游出重新回到了河面上,千跃鱼在沈有年眼皮底下不敢造次,就只能乖乖化成了原型充当为一个坐骑,小许也渐渐醒来,得知发生什么事情的他将身体缩成了一个龟壳,再也不敢开口了。

    「喂,把你的那个本子给我。」

    见少女走到跟前伸出手,小许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什么本子?」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类少女和殿主会是什么关系,但也知道对方能在往生河下活下来也不是好惹的。

    「别装傻。」

    他不情不愿地将册子掏出,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景岁岁接过本子垂眸,扫过上面记录着的先前来此处修士的过往,心中是止不住的愤怒。

    「等等就拿着这个给生死官看,看看怎么判你们。」

    这个本子上的每一页,都是一个活生生修士的鲜活而无辜的一生。

    「这些人都是死有余辜!你知道为什么异族会占领半边三层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资格来批判我们!人类本就没有资格踏足这里。」

    景岁岁蹙眉,「你自己做了恶事干嘛扯上人类和异族?一定要上价值?这和给自己脱罪有什么区别。」

    小许噎住,又不说话了。

    见对方这样,她收起了册子走到沈有年身边,「为什么他说人类没有资格踏足这里?」

    细思后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三层冥殿领地中的异族虽然都张牙舞爪外形恐怖,不过他们的实力也并未说多么恐怖,就是往生河万分凶险有所不同,但也不至于将多数修士拦在外面。

    沈有年的瞳孔恢复了漆黑,他拉过少女的手,很喜欢对方柔嫩纤细的手指缓缓揉捏,思绪忽然拉远。

    「因为在上古大战前,神界还出过一档事……」

    那时一层的神殿仍在,天帝作为七层乃至各个世界的统领,在一次下界游历历练的时候,邂逅了三层妖族的公主,那时的人妖相恋还不被世人所容许,可谁又敢说天帝的闲话呢?

    于是在天后的见证下,天帝声势浩大地迎娶了妖族公主,可好景不长,在公主有孕后,妖族却出现了叛乱,各层的异族都纷纷暴怒发狂攻击人类,在此情况下,天帝选择了冷落公主镇压妖族,明令禁止异族只能生活在三层,而公主在生下孩子后也抑郁而终。

    「……妖族的说辞则认为他们是无辜的,妖族公主受宠天后则受到了冷淡,是天后在背地里动的手脚,不过历史的真相也慢慢淹没在了长河中,」沈有年眸色淡淡,「虽然如今千年过去,神殿消亡,异族也能在各个层游走,不过他们大多数心中对人类还是有恨的。」.

    更何况是当年妖族公主生下的那个半人半妖的孽种。

    那个孩子被所有人埋汰厌弃,没有父母疼爱又没有母族撑腰,却咬牙在神殿挺着,就是为了寻求真相还母亲一个清白,哪怕受尽了白眼和唾弃。

    可就算在那种情形下,还有一个意外存在。

    时光荏苒百年流转,他依旧记得在那日雨夜,在数十个仙尊追杀中倒在角落中瑟缩发抖的自己。

    「你没事吧?」一个撑着纸伞的少女走到了他的跟前,俯身弯腰,轻声细语。

    「滚,小心我杀了你。」少年如同刺猬般将自己包裹于皮囊下,恶狠狠地露出獠牙。

    他下意识想要通过挟持对方来破局,可奈何伤势过重,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行动。

    「咦——可是我看你不像是滥杀无辜的人诶,」少女表现得很吃惊,不过并未后退,反而贴近了他一点,指了指他胸口衣领中受伤的麻雀,「你看,你都在保护着这个受伤的小鸟,哪怕流了这么多血都没有放弃。」

他恼羞成怒,只能用眼神威慑对方远离,与此同时神力用尽,精疲力竭地现出了本体。

    「哇,你也是只小麻雀!」少女有些吃惊,小心翼翼地地将他和小鸟捧在掌心。

    他气急。

    你才是麻雀!

    「不用担心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命缘线和我缠绕得这么紧的,刚好你今日落入了我的院子里,就是我们有缘啦,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少女用宽大的袖子轻轻将他们身上的水擦拭下,紧接着将他们放在了最为温热的脖颈下,收起纸伞后,走入了长长的殿中长廊。

    那时,他还不知道命缘线是什么。

    ——

    来到冥殿后预想中的试炼并未出现,景岁岁反而受到了颇为敬重的对待,在沈有年去忙事务后,先是被安排进了一个豪华的房间内,再者便是不断送来的美食和衣饰。

    「啊对了,这个交给生死官,里面是刚送过去的两个罪行铁证。」

    将册子交给一个头上长着犄角的女人后,她也走出房间漫步在大殿中,而女人犹豫着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有说话。

    殿主的脾气阴晴不定差得很,而那两个从下面送进来的异族,早就已经被定下死罪了。

    不知不觉中,景岁岁走到了一处花园旁,竟是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沈子濯?」

    见到他浑身鲜血狼狈的样子,她惊异出声,立即引来了对方的侧头注视。

    「岁岁?」

    在柱子旁的少女面容白净在黑纱的勾勒下身材窈窕,是熟悉的那个人。

    好友的重逢总是猝不及防,在得知对方已经在往生河下经历了肉体重塑后,沈子濯心下感慨。

    「你现在是在这边锻炼实战吗?」景岁岁扭头,好奇地打量着在巨型鸟笼中站着的几个异族。

    「是,你看到鸟笼上挂着的钟表了吗?需要在它转完一圈前打败这些异族,才算完成了历练的第一步。」他解释道。

    「让我试试怎么样?」

    见对方跃跃欲试的模样,沈子濯蹙眉,「可是……」

    「面对那么强大的敌人,我们总是要成长的不是吗?」

    「咔嚓——」景岁岁走上阶梯关上了鸟笼上的门,在金属的碰撞音下,顶上的钟表开始计数!

    笼中的五个异族感受到了人类少女身上染着殿主的气息,一时间互相对视,并不敢出招。

    开什么玩笑?

    神力如此低微的少女细胳膊细腿,他们随便挥下一掌对方绝对半条命都没了!

    景岁岁是察觉到了这几个异族的留手,每当自己用神力靠近的时候,对方要么躲闪要么用神力对碰,根本就不反击,几次来往后,她终于不耐烦了。

    「喂,你们是真的瞧不起我啊,我又没有这么脆弱。」

    「轰隆——」

    几条命缘线缠绕成一个拳头的模样猛地朝着一个羊头异族轰去,在巨响下鸟笼金丝都向外凹陷了几分,与此同时,命缘线也巧妙地将后方支援过来的异族按倒在地!

    瞬间鸟笼中只有少女一个人站立!

    「布谷布谷——」

    顶上的钟楼吐出一只木鸟,铁门也「咔嚓」打开示意着胜负已分。

    景岁岁收回命缘线,正要迈出铁门时,身后传来深沉的嗓音。

    「再来一次。」

    她挑眉翘唇,「行。」

    这次几个异族算是使出了全部的实力。

    沈子濯在下面静静地看着少女不断用神力拉扯,再用命缘线打控制攻击,似乎很好地形成了循环,可好景

不长,一个异族瞬间化成了原型,将命缘线扯断了!

    见此情形,他不禁捏了把汗,可没想到面对冲到眼前的犄角冲撞,少女轻轻一跃,借助断裂的命缘线跳高,让前后二者碰撞,巧妙地躲过了一劫!

    可代价是左手在摩擦碰撞下已经拉伤,失去了战斗能力。

    「滴答滴答……」顶上时钟的指针不断游走,示意着一圈时间即将过去。

    如今五个异族一个被撞出了笼子,还有两个被命缘线绑住不能行动,剩下还有两个。

    沈子濯望着少女越来越快的速度,他几乎不敢相信为什么要在一个试炼中就要打得这么拼,万一神力没有把握好,万一没有躲过对面的夹击,万一一脚跌落笼子外,对身体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哈哈哈,要来喽——」

    景岁岁好久没有经历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她正沉浸在神力碰撞的刺激中,根本感受不到左手臂的疼痛。

    清脆利落的话语声传来,无数金线从天而下形成一道道光斑,刚巧在犄角异族肉掌拍在脸上的前一秒缠住,巧妙地桎梏住双方,而少女在笼中笑意盈盈,随着布谷木鸟冲出时钟,宣判这次试炼的胜利者。

    沈有年刚到花园边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他怔愣地见到少女满足而恣意的笑容,隔着金丝铁笼,忽而难以抑制心中升起的欲念。

    「岁岁。」

    「诶?」景岁岁望见下方站着的人,她有些理亏地从鸟笼中走下,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手臂传来的疼痛,夸张地摆弄起臂膀,「我要赶紧去——」

    「为什么要这么拼?」沈有年还未开口,一侧的沈子濯便走来,他拧着眉头显然不理解。

    「能拼的时候肯定要拼啊,反正也死不了,不要等到差点会死前再拼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景岁岁感受到从身侧男子手中传来的神力,酸痛减轻舒服了很多,她摆摆手,「我先去休息了,隔日再来试试。」

    沈有年见少女背影远去,没有插上话的他有些不爽,抬头看到在鸟笼中默不作声的几个异族,缓缓眯起眼睛。

    「沈子濯,你若是连这点魄力都做不到,就不要提拿回前世记忆给老头报仇了,」他缓步走入鸟笼,在这几个异族震惊的目光中,关上了笼子门,「瞻前顾后,只会让你重蹈覆辙。」

    「来吧。」

    「殿主,这这不合适吧……」为首的犄角异族心中发怵。

    「刚刚欺负她不是很开心么,我也许久没有试试你们身手了。」

    望进男子漆黑的眸光,犄角异族才知道殿主并没有开玩笑!

    他也终于知道为何刚刚在笼子中会败给那个人类小姑娘了……

    这两个人发起疯来的眼神实在是太像了!

    ——

    九殿。

    「大胆!一个小小女弟子竟然敢忤逆本尊的意思!」一个长发胖老头正不断后退,声音愈加洪亮,就愈发体现出他嗓音的颤抖,正面对眼前的粉衣少女在不断后退。

    「‘本尊?」景桃玩味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然后狠狠抬脚踩在了他的脊骨上,瞬间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响,「你联合司命殿残害殿中弟子的事早就传来了,哪里还有什么尊?」

    不远处的洛时见少女狠厉烦躁的样子,喉咙一紧。

    他明明记得在很久前,桃上仙是个温柔又和善的人,现在为何变化越来越大了?

    「司命殿的那个女干细已经除掉了,有医师在照看位面神,虽被控制但大体无碍,高上尊也说殿中的弟子悉数知道了真相,让我们不用担心,接下来该怎么做?」楚萧竹放下手中的竹箫,目光落在了景桃身

上。

    「啊,太早公布真相就没有引起他们的逆反吗?若是这种消息传到司命殿那个人耳里,他可能会迫不及待来斩草除根的吧。」

    洛时沉思片刻,「那我们何不封闭消息趁此机会潜入司命殿内部,就当那女干细没死,如何?」

    装作九殿仍在牧容的控制下。

    「好,不过谁来作女干细,谁来做傀儡殿主?」景桃认可点头。

    「你来吧,我刚好做个被控制的傀儡木偶,也不错。」楚萧竹望向洛时。

    「那接下来就等着和景岁岁联系上便好,也不知道冥殿中的情况如何,会不会也有女干细的存在。」洛时道。

    「不是说过几天两个殿会派人出来讨论温泉领地的归属问题么?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探探冥殿如何,而且我相信姐姐也会来的!」

    景桃提起姐姐,语气又恢复了软糯,她一脚将地上的老头踹走,随即转身离开挥了挥手。

    「行了,把这个殿烧毁了吧,到时候也能说在火中毁容,省得做个女干细还要易容,一起去处理九殿中的收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