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没有接通，他继续拨。
第二遍，第三遍……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罗浩强憔悴的声音：「老秦。」
秦宇问：「陈大班长说你找我，出什么事了？」
片刻的犹豫，罗浩强道：「老秦，对不起！」
「什么对起对不起的，到底怎么了？」
「都二十天了，你的美容养颜丸我一颗都没卖出去。」
秦宇一愣：「就这？没卖出去就没卖出去呗。
老罗，任何新品都需要时间沉淀，你要有耐心和信心……」
谁知罗浩强瞬间怒了：「去特么的耐心信心，我现在需要钱，特别特别需要。」
「简单，一会我再给你打十万过去。」
罗浩强声音一变：「老秦，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这意思。」
「那就不要说钱的事，我知道你有钱，但钱是钱，兄弟是兄弟。
你借我一次我很感激，再借就是我不识趣了。」
秦宇无奈：「那你想怎么样，要不我帮你买药？」
「哈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明天上午八点，徐家汇天桥，不见不散。」
嘟嘟嘟嘟……
秦宇：「？」
我刚才说了什么？为什么要答应帮他卖药？哥们很忙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典当行，他无奈苦笑：得嘞，又要旷工了。
徐家汇天桥据秦宇有些距离。
为防止堵车，第二天一大早秦宇就出发了。
结果不知运气好还是怎么，一路特别顺，所以他到地方时刚好七点半。
秦宇正准备打罗浩强电话，忽然一愣。
因为在天桥下方，个人正蒙着被子呼呼大睡。
睡天桥在二线城市很罕见，但对北上广深这种超一线城市来说却很正常。
没办法，旅馆太贵了，没点收入根本住不起。
就算收入客观，对大部分农民工来说还是舍不得。
秦宇走过去，弯腰，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脸。
是罗浩强。
摇摇头，他正准备离开，谁知仿佛有感应般，罗浩强忽然睁开眼睛。
双方四目相对，尴尬的气氛蔓延。
秦宇笑着打招呼：「没打扰到你吧？」
罗浩强摇摇头，从地上做起：「你是怎么看到我的？」
因为知道秦宇要来，他昨天休息时特意躺在最隐蔽的地方，就算秦宇到了，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收拾。
秦宇无奈：「拜托，你的呼噜声我听了四年，别说这么近，再走几十米都不会听错。
不过你这家伙不厚道啊，兄弟就算混的再差，给你找个睡觉的地方还是没问题的。
实在不行，咱俩挤一张床也可以。」
罗浩强摆摆手：「没关系，我早习惯了。
在部队的时候，沼泽咱都睡过，和那一比，这里就是天堂。」
啊——
两人说着，旁边一个哈欠声响起，是赵宝根。
「秦老板，你来了。」
赵师傅反应要正常的多，在他的理念里，睡天桥和睡宾馆好像没什么两样。
秦宇笑道：「什么秦老板，你叫我小秦就成。」
赵师傅摆摆手：「不敢不敢，你和罗总怎么称呼我不管，但在我心里，你就是老板。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点我还是明白的。」
秦宇忙竖起
大拇指：「没想到您竟看的这么透彻，不愧是老江湖。」
觉是睡不成了，两人起床洗漱后，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边走边啃。
秦宇终于有时间问：「你这边到底什么情况？药真那么难卖？」
罗浩强摇摇头：「不是一般难，而是地狱难。
我和赵师傅分头行动，一人一个小区，从1栋到24栋，从1层到32层，挨着敲门介绍。
结果要么被当成傻子轰走，要么对方根本不开门。」
秦宇愕然：「你俩买美容养颜丸，用的是地推方式？」
罗浩强一愣：「不用地推用什么？那些办信用卡的经常这么干，效果很好呀！」
赵师傅补充：「小罗很努力的，光明小区有个女人皮肤很差，是咱们的目标客户。
为了让对方对美容养颜丸感兴趣，被拒之门外后，他翻到窗户旁和人聊。
要知道那可是20楼！」
「厉害了罗哥！」秦宇忍不住问：「怎么样？有效果吗？」
罗浩强神色尴尬。
赵师傅无奈：「别提了，算我俩倒霉，小罗爬到窗外时，那女的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结果小罗被小区保安追了十二条街，要不是他跑得快，绝对凉凉。」
秦宇竖起大拇指：「牛逼！」
罗浩强摆摆手：「去去，好汉不提当时勇，老秦，我承认，你这药效果不错，可再好的东西无人问津也不行啊！」
赵师傅补充：「主要是价格太贵，我俩都降到一万一了，还是被人当成神经病。
所以我和小罗商量着，既然药是你做出来的，你绝对有自己的推广方案。
我和小罗跟你学习学习，只要你把我俩带入门，剩下的事我们自己做。」
罗浩强道：「是啊，问题到底在哪？」
秦宇看两人的表情仿佛在看傻子：「你们真不明白？」
「不明白！」
「笨！美容养颜丸的定位是什么？高收入人群中的白领女性。
可你们却选在普通小区，还地推。
也不想想，这里的人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挣一两万块钱，他们会用一个月的薪水换一颗药吗？
信用卡多少钱一张？养颜丸多少钱一颗？
不要把固有经验生搬硬套，要灵活，懂不？」
赵宝根点点头：「别说，还挺有道理。」
罗浩强问：「既然普通小区不行，你觉得什么地方合适？」
秦宇神色自信：「小三小区。」
罗浩强：「小三小区？」
「对，住这种小区的女人，多数都被富豪包养。
她们衣食无忧，醉生梦死，挥金如土，纸醉金迷。
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而且这类人都有个共性，必须保证自己貌美如花，否则哪天因人老珠黄被厌倦，基本就失业了。
美容养颜丸最重要的功能是什么？恢复生命活力，让自己更加年轻貌美。
客户的需求是我们最大的动力，在这种小区，只要你做成一单，以后根本不愁卖。」
片刻的沉默，罗浩强一拍额头：「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就想不到。
老秦，还是你小子聪明。」